第253章 傲慢的学者-《第九回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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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呃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头顶管道阴影中传来,伴随着什么东西失手滑落、又被慌忙接住的细微碰撞声。那个心跳节奏瞬间乱成一团,充满了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感,仿佛突然失去了对身体和周围空间的基本感知平衡。

    陈维和艾琳立刻闪身钻入货运通道的缝隙,反手将撬开的铁栅栏尽量复位。

    通道内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某个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陈年尘土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个……”艾琳喘息稍定,低声说,镜海回响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,“不是‘齿轮人’,也不是‘鬣狗’。他的隐藏方式更……原始,但更融入环境。心跳节奏在被你干扰前,几乎和管道热胀冷缩的噪音同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方。”陈维吐出三个字,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,“王都的水,比我们想的更浑。” 他没有多说,但心中凛然。刚才那一下干扰,他刻意控制了强度,旨在驱离而非杀伤。但对方中招的反应,显示其并非高序列回响者,却拥有极佳的环境伪装和潜伏能力,更像是专业的盗贼、刺客或者……某些古老行会的探子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漆黑的通道快速前行,依靠艾琳的微光照明和陈维的时间感知规避着地上的杂物和坑洼。七拐八绕之后,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铁梯。爬上去,推开一块伪装成地面石板的活门,他们回到了钟表巷后街一家早已歇业的钟表维修店地下室。这里是塔格提前准备的数个应急转移点之一。

    确认安全后,陈维通过龙瞳徽章发送了简短的安全信号。

    没多久,活门再次被轻轻敲响,三短一长。是塔格。

    猎人闪身进来,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“尾巴甩掉了。‘齿轮人’在巷口失去了你们的踪迹,徘徊了五分钟,然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、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用某种证件引走了,态度很恭敬。‘鬣狗’们进了巷子,但我在几个关键岔路留下了误导痕迹和一点‘小惊喜’,他们现在应该在隔壁排水管区兜圈子。”

    塔格语速很快,眼神在黑暗中依然明亮:“至于管道上那个……我上去查看了,人已经跑了,留下一点这个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有一小片深灰色的、质地奇特的织物碎片,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匆忙撕扯下来的。“不像普通布料,透气但坚韧,有点滑,几乎不反光。上面有很淡的……墓土和旧羊皮纸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陈维接过布片,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古玉手串没有特殊反应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可能来自某个与“历史”、“遗迹”或“死亡”打交道的隐秘行当。

    “先回安全屋。”陈维将布片收起,“索恩的情况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当他们从维修店隐蔽的后门回到钟表巷的安全屋时,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赫伯特和罗兰守在医疗静室门口,脸色都不好看。巴顿则抱着手臂站在工作间门口,锻造锤就靠在手边,矮人脸上惯常的暴躁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取代。

    “索恩又发作了。”赫伯特推了推破碎的眼镜,声音干涩,“比上次更突然,也更……安静。没有力量暴走,但他体内的冰嚎、风暴余烬和寂静刻痕,三种力量突然开始向内坍缩,像要在他心脏位置形成一个‘点’。他的生命体征在那一瞬间跌到谷底,现在虽然稳定了,但非常微弱,而且……他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陈维快步走进医疗静室。索恩躺在维生床上,脸色灰白得近乎透明,胸口微微起伏,极其缓慢。巴顿和莱拉之前构筑的那个“锻造框架”依旧在发光,但三色微光此刻不再流转平衡,而是扭曲着,共同指向索恩胸口正中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微小暗点。

    陈维伸出手,悬在索恩胸口上方。他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将那一缕温润的银灰色平衡之力缓缓探出。

    刚一接触,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力量冲突点。它更像一个……“锚点”,或者“信标”。三种性质迥异、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,被某种外来的、更高级的规则强行扭曲、糅合在一起,构成了这个不断向内吞噬索恩生命力的奇异结构。它似乎在“呼唤”着什么,或者,在被什么“牵引”着。

    “地脉扰动……”陈维收回手,眼中闪过明悟,“第二次扰动的源头,不是别处,很可能就是索恩胸口的这个东西。它和城市地底的那个‘空洞’,产生了共鸣。”

    艾琳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,索恩变成了一个……活的信标?那个‘空洞’里的东西,在通过他定位我们?或者,在主动吸引他?”

    “恐怕两者都有。”陈维的声音低沉,“这也能解释,为什么我们刚到王都,他就出现异常,而地脉扰动也同时增强。他体内的寂静刻痕,很可能就是‘钥匙’或者‘坐标’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寂静。如果索恩本身成了一个不断泄露位置、甚至可能招来未知存在的“信标”,那安全屋就不再安全,他们所有人都暴露在危险之下。

    “能……剥离或者封印它吗?”巴顿闷声问,手指捏得锻造锤柄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陈维缓缓摇头:“结构太精密,也太脆弱,强行剥离,索恩会立刻死亡。我的‘归零’之力或许能抹掉它,但同样,以索恩现在的状态,抹掉这个结构的同时,很可能也会抹掉他维系生命的那点最后联系。” 他顿了顿,看向索恩苍白的脸,“而且,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是一个‘信标’,那它也指向前方。”陈维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,“我们不知道是谁在索恩身上种下这个,是静默者?衰亡之吻?还是别的?但它的另一端,连接着城市地底的秘密。与其被动等待危险顺着‘信标’找上门,不如我们主动找过去,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,然后……从根本上解决它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。主动踏入明显是陷阱或险地的源头。

    但巴顿第一个重重哼了一声:“总比在这里提心吊胆、等着不知什么鬼东西破门而入强!老子这就去把地下行走环再加固一遍!”

    赫伯特推着眼镜,已经开始在差分机上调取所有关于“第七号地下管网综合维护区”及其周边地质结构和历史传说的资料。

    艾琳握紧了陈维的手,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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