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 喧嚣与骚动-《女配在贵族学院卷录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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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于JSML而言,则是伤筋动骨,充满屈辱地保住了半条命。

    看到新闻的五个小时后,在陈望月坚决要求下,元毓舒的秘书终于松口帮她接通上司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,似乎是在空旷的露台,能听到模糊的噪音和风声。

    “望月。”元毓舒简单问候了两句她从FFI出来的情况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伯母,蒋伯伯他现在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大问题,但还需要很长时间恢复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悦。

    “望月,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,按理说我和小愿应该当面感谢你,但我最近非常忙,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,我们之后再聊,好吗?稍后我让财务方面联系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伯母,”陈望月突然打断了她,甚至敬语都省了,“你甘心吗?”

    她以为在等待的几个小时里已经平静到足以面对,但听见元毓舒如此公事公办,质问还是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就这样认输,你真的甘心吗?

    就这样把半生的心血交出去,你甘心吗?

    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似乎起了一阵风,呼啸而过,歌诺的首都歌利亚所处更高的纬度,此时应该还被冰雪覆盖,连风声听来也有冰冷萧索的意味。

    就在陈望月以为对方会用沉默回避时,元毓舒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望月,你是在以什么身份,问我这个问题?”

    “是作为小愿的朋友,关心则乱,还是作为曾经帮忙的局外人感到意难平?”

    陈望月咬住了嘴唇。

    “如果作为朋友,我感谢你的关心。但如果作为后者,那么,这是我、观白和董事会共同的决定,我们对员工和股民负责,不需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同。”

    陈望月的声音急切拔高。

    “伯母,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我们还可以想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,望月,我来猜一下你想做什么,是像之前那样,发动舆论,写几篇文章,去向民众找寻公平和正义是吗?当然很好,望月,你做得很好,换了任何人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,但结果如何呢?我们的敌人被你吓退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但不是全无效果!”

    元毓舒这样的态度,比新闻报道中JSML的退让更让陈望月感到失望。

    “如果您是因为畏惧就投降的人,一开始就不该给我尝试的机会!”

    元毓舒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好,那你告诉我,继续对抗,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要我跟你们年轻人一样,拍着桌子喊这不公平,我永不放弃,然后带着所有人冲向悬崖,全军覆没,才算勇敢?望月,我以为你表现出来的聪明,不应该只停留在这种层次。”

    她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太年轻了,也把商业和政治想得太简单了。那不是你们学生竞选一个学生会职位的过家家,也不是靠热血和聪明就能赢的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但是,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实,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现实,我们割地求和就是现实,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伙伴,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举起刀,等着分食你的尸体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我甘不甘心?”

    元毓舒轻轻重复了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当我站在被告席上,听着他们如何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丈夫头上,计算着该如何分割我们半生打拼下来的心血,我唯一能想的,不是甘心不甘心,而是怎么才能从鲨鱼群里,抢回最多的一块肉,保住最多人的饭碗。”

    “愤怒是奢侈品,只有输得起的人才有资格挥霍,而我们输不起。我的丈夫还躺在医院,我的女儿还年轻,JSML上下几万个家庭还指望着我们。我的任何一点不甘心,代价都由他们来承担。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
    陈望月彻底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只是要一个答案,那我告诉你,我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元毓舒的声音高起来。

    “在听证会上,看着那些人的脸,我甚至希望手边有把枪。就这样吧,什么都不管了,扣动扳机,让那些喂不饱的饿狼,都去死!”

    “但然后呢?枪响之后除了毁灭什么都不会剩下,而活着走下去,把该扛的责任扛起来,保住还能保住的一切,等待或许会有的希望,这比扣动扳机,需要更大的勇气。”

    “望月,”她的语气有奇异的平静,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你的心意我们蒋家领了。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,是我们大人的事,你照顾好自己,就是在帮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嘟——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陈望月握着手机,背脊顺着墙面,一点点滑坐进更深的阴影里,直到完全跌坐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流泻进来,时间在黑暗中静静消逝。

    直到尖锐的酸麻感从右手传来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还贴在耳侧,保持抓握的姿势。

    她扶着床沿,试图站起。

    但她坐得太久了,站起的一刻眼前开始发黑,胃里随之传来酸痛的抽搐。

    从被FFI带走至今,她几乎水米未进,昨晚强灌下去的酒液在反复呕吐中消耗殆尽,胃里只剩下灼烧的空虚。

    她安静地撑着床头站立了一会儿,目光在昏暗中搜寻,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圆桌上。

    那里还有佣人送来的餐点。

    摸索到靠在床边的拐杖,她踉跄走到桌边,掀开餐罩。

    没有迟疑,她抓起银叉,凭感觉向餐盘里戳去,叉尖在冷硬的肉块上打滑,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,就像在梦里怎么也跑不动的双腿。

    她改用左手稳住颤抖的右手,总算剜下一小块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冷却的肉块带着腥气,表面凝固的油脂在口中肥腻地化开,她快速吞吃着,填满胃里的空洞。

    咽得太急没有咀嚼,冷腻的肉块卡在喉咙口,引发剧烈的呛咳,她丢下刀叉慌乱去抓水杯,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碰倒了杯子。

    冷水一下在桌面上漫开,浸湿了她的袖口。

    像是从一场浑噩的梦中惊醒,她慢慢抬起头,意识到房间里没开灯,她刚刚就在这片黑暗里进食。

    她“啪”地按亮了桌上的台灯。

    温暖的光晕驱散了黑暗,将餐桌上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打翻的水杯,泼洒的水渍,凌乱的餐盘。

    她静静地看了几秒,重新坐正,拿起餐巾擦干手腕上的水渍。

    接着拾起刀叉,切割羊排,小口咀嚼,搭配着土豆泥和蔬菜,餐盘边缘的酱汁用来蘸面包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把盘中最后一片生菜也消灭完毕,放下餐具的时候,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饱嗝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吃饱的感觉了。

    游轮事故之后的每一次进食都不过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,毫无品味美食的体验可言。

    镜子里日渐消瘦的脸颊,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她不能再瘦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需要力量,她要吃饱,要强壮,要让肌肉重新长回骨骼,这样才不会虚弱得连拳头都无法握紧。

    陈望月重新拿起手机,解锁屏幕,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积压的消息。

    回复了许幸棠关于数据拟合的疑问,在学生会群里礼貌性地点赞了聚会的照片。

    最后是告诉江天空,这周五自己有空,可以见面。

    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,屏幕上就弹出一条@的消息提醒。

    曹悦莹在Kchat更新了一条新动态。

    【@曹悦莹:翻了翻相册,抖落几张特蒂斯的库存(心.jpg)】

    跟着附了九宫格照片。

    开头几张是特蒂斯的风景照,最中间是瑞施塔特数竞队捧着奖杯的大合照。

    其余全是和陈望月脸贴脸,笑容洋溢的自拍。

    但她并没有额外艾特陈望月,那条提醒来自评论区。

    有人询问跟她合照的女孩是谁。

    【@周清彦:我们数竞队这次拿奖的大功臣@不圆也亮 】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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